游蔡伦墓祠

游蔡伦墓祠
陈华春

数月前，几个朋友谈起了蔡伦墓祠里生产的手工毛边纸，并得到了数张纸。在其上创作，虽然粗糙，但也别有一番新意。于是，心中常盘算着到蔡伦墓祠去寻找感觉。
在一个春雨绵绵的下午，我以书法爱好者的名义踏进了这块寂静的圣地，缅怀这位纸圣。我并未跟随导游听其解说，而是自己按照当年蔡伦造纸的程序进行拍照，并体验其中的几个劳作的过程，更多的是想当年蔡伦造纸的艰辛和喜悦。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，对纸的情结皆可在游览中得到满足。
蔡伦墓祠位于陕西洋县城东十公里的龙亭镇。龙亭是蔡伦的封地和葬地。这位伟人字敬仲，东汉桂阳郡（今湖南耒阳市）人。历事明、章、和、殇、安五帝。明帝永平十八年（75）入宫为宦。东汉章和元年（87），任尚方令。元兴元年（105）发明造纸术。
“自是莫不用，天下咸称蔡侯纸”。纸的发明，改变了传统的甲骨、竹简、绢帛等书写材料。尽管历代一些史料中对蔡伦造纸有异议，无论是造纸或者改良纸，皆无法抹杀蔡伦在造纸术上的伟大贡献。
进入仿汉纸房，首先看到的是两种原材料，其中一种是构树皮；另一种是草，俗称为刚草。此草很结实，常被人们用来搓绳。前些年，常见公路上载此草而过的车辆，大概是用于造纸。第二步是浸泡，将树皮捆成小捆，在水中浸泡24小时，使之浸软。第三步是蒸料，把浸泡好的树皮有序放入蒸锅中，用火蒸7－8小时，直到能闻见构树皮的清香，即料已蒸好。第四步是砸皮。把蒸熟的树皮放在碾盘上碾20分钟左右，用手翻动，抖掉树皮上的青皮。然后再进行蒸料。接下来就是漂洗，就是把二次蒸出锅的材料放入河中，用水除去杂质，拧成小把，这时的树皮就称为穰。第七步择穰，在石板上用手揉搓，使表面不留杂质，撕成细条，再次冲洗干净。第八步是踏碓，把分成小把的穰放在碓下踏成薄片，使纤维充分分散，成卷备用。第九步是切料，把卷料有序叠好，用刀切成5毫米宽的薄片，要求宽窄一致。第十步是捣浆，把切好的料放入石槽中，添入适量的水，捣成纸浆。博物馆内至今还保留有古人造纸时所用的石臼。第十一步是捞纸，纸浆放入池中，充分搅拌，直到穰绒浮出水面，就可用竹帘捞纸了。最后一步就是晒纸，用棕刷将纸贴在墙上，干后，从墙上揭小来，一张纸就生产出来了。其实，造纸的复杂程度远非如此。遥想当年，蔡伦探索造纸术是何等的艰辛，我辈用惯了机制纸，很难想像手工纸的复杂工艺流程。
美国造纸专家C.French说：“蔡伦后来创造的这种抄纸竹帘，一直沿用到现在，和他发明的植物纤维纸一样，是何等重要的化时代的发明。”前苏联造纸教授苏赫曼的《造纸学》书中说：“中国蔡伦在一千八百年前发明了纸，其他任何发明，对文化发展的促进，都不能和纸相提并论。”文化人对纸的崇拜就是对蔡伦的崇拜。
参观完了造纸的流程，便到经营文房四宝的“四宝斋”里瞧瞧，成捆的毛边纸垒于屋内。桌上有笔墨纸张，游客若未尽兴，可在纸上挥毫戏墨，留下墨宝。同行的文化局领导知道我喜欢书法，店主与游客同声相和，便书下“笔畅”二字，篆书，权当献丑，以了诸位的心愿。
蔡伦祠座北面南，大约有二十几亩。祠内有拜殿、献殿、蔡侯祠、东西配殿、乐楼、垂花门、钟、鼓楼等景点。祠内古木参天，芳草如荫。墓前有石人、石羊雕像，有碑碣八通。墓冢长27米，宽17米，高7米，周围用青砖包砌，呈覆斗状。
虽然天下着雨，但在这样的环境中，使人心旷神怡。蔡伦是君子美人，受到文化人的顶礼膜拜，千百年之后，虽当今纸质平面媒体受到电子媒体的冲击，但其魅力未减。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，天天与纸张神交，遇到与纸有关的人和事，自然会想到许多的人和事。世上只有文化能流传后世，能引发后来者思古之幽情。蔡伦是永远的蔡伦。
《可兰经》说：“呼山不来，我去就山。”我们不可能回到蔡伦那个时代去体验造纸的艰辛，但其造纸术则恩泽后世。我们可以在书斋中，笔墨纸砚精良，在水墨烟云中把蔡伦那个时代的文化扩展开来，超越时空，超越自我，体验一种价值的存在，一种精神的快乐。面对蔡伦，我们不能证明什么，只是在书法创作中领悟前人的生活历程。文化是一种传承，是一种精神的传承。面对蔡伦，需要的是一种敬畏的心态，而不是无畏的浅薄。
行笔至此，我想起了清代童颜舒的一首诗：“汉川修竹本如蓬，造纸神奇创蔡公。利济文坛何等事，哪知出自内臣中。”仕途的飞黄腾达并不能流传后世，数千年的中国史，有皇帝数百人，一个皇帝平均能统治几年？而蔡伦仅仅是个小官，谁能知道？但其造纸术的发明，则使其流芳百世，永载史册。这就是历史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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